[日書] 記2008年11月底－家族
奶奶生了四個兄弟四個姐妹，沒有財產。爺爺早逝。
外公也有三個兒子三個女兒，小有積蓄。外婆病逝。
長越大，其實我越討厭過年。今年大概又是一個很難過的年。外公奶奶雙雙住院。感覺奶奶現在好像真的成了皮球，爸爸好像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。對於幾乎失憶了奶奶，姑姑叔叔伯伯，好像都說很忙碌，好像都無暇顧及，好像都突然住得很遠。
奶奶住到我家，還是逃不了住進醫院的命運。大家都說自己很孝順，別人有什麼忤逆就說別人不孝順。可是等到需要大家互相幫忙，出錢出力的時候，所有人好像都不記得自己孝不孝順了。「心遠地自偏」，雖然詩文本身與這無關，但是每每遇到什麼事情，總覺得古文的字字句句好像突然變得很真實，雖然情境跟意義可能完全不同...。家族的事很多很雜，很多事情都看在眼裡，幾乎都可以寫成一本現代本的《紅樓夢》了吧。
有時候，真的覺得自己很多個性源自於爸爸，雖然我爸爸的脾氣真的很糟。但是我就是相信雖然他好不容易掙扎成一個懂事的大人，他的善良跟單純依舊被他自己保護得很好。而那個單純就是：努力做他覺得對的事情，即使過程很不如意，帶著壞脾氣、壞心情，也會一直撐下去。
最近看到外公、奶奶一樣的住院，卻被自己兒女不同方式的對待，我似乎可以感覺到，財產很重要這件事情。但這其實不是重點。而是我總會想，如果有一天，我爸媽或公婆也一樣，雙雙住了院之類的，又會怎樣去做呢？
或許人少就沒有那麼多腳可以踢皮球，或許人一少就比較有義無反顧的勇氣...。
很多時候，討厭過年是因為不想回鄉下，特別是奶奶家，我倒是滿喜歡回外公家的。因為那裡的大部分人說話不會尖酸刻薄，那裡的大部分人不會老是擔心錢的問題，就算有也只有幾個。或者應該說，相較於奶奶家的叔叔、伯伯、姑姑們，外公家的親戚，生活似乎好過一點。生活無憂，計較會漸漸變少；有了經濟問題，計較的好像總是很多。
但其實好像也不是計較問題，只是一個現實問題，生活都過不下去的時候，大家好像都自顧不暇了，更別說是一個沒有積蓄又失憶的老人家。可是人活成這樣真的很可憐。
我曾問過我老師，他們家裡的大人問題怎樣處理？老師說，都是他自己擔起來，因為他的經濟比較富足一點，所以他就不想要別人這樣計較，為了避免太多的紛爭，所以他就扛起來。只是當家族的那些人，有能力沒卻沒肚量；或是有心卻無能為力的時候，子子孫孫，都變成免不了的責任或理由...。
我不希望自己變成沒能力又沒肚量的大人。唉，為什麼這兩家子好像總有煩惱不完的事情。我只覺得，好像過年可以去的地方越來越少了。雖然過年不是很喜歡回奶奶家，但每次過年總少不了這些傳統的既定行程，好像變成一種模式，雖然回去有時候總是聽大人吵架，但或許就因為有鄉下這種地方，我才能數清楚自己有多少的叔叔、伯伯和姑姑，我真的花了不少次的過年才真正數完，因為很少有哪次過年是全員到齊的。
我很喜歡外公家，很喜歡每次去找外公時，外公總會用很硬朗的聲音叫我們的名字，用很開朗的笑容歡迎我們的到來。我覺得老人家應該要那樣子才是幸福的。可是現在連外公都變成那樣...，實在很令人感慨。
雖然不喜歡，還是會希望每年過年固定回鄉下的行程不變。就算物是人非，那裡似乎還是可以聚集很多人...。也許我這些想法還是太天真吧？！大人世界總是沒有辦法如我想的那樣直接。
西風的話－陳綺貞
去年我回來 你們剛穿新綿袍
今年我來看你們 你們變胖又變高
你們可曾記得 池裡荷花變蓮蓬
花少不愁沒顏色 我把樹葉都染紅
今晨的夢裡 樹上猴子穿新衣
鼓號吹奏的章魚 路過森林下著雨
滴哩噠啦滴哩噠滴 桃花變成了狐狸
迷路的樂隊在哭泣 人生也許是個謎
花少不愁沒顏色 我把樹葉都染
來源：
[生活] (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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